壹個對少數群體不寬容的社會,是不健康的社會|專訪薩拉·沃特斯

壹個對少數群體不寬容的社會,是不健康的社會|專訪薩拉·沃特斯

新京報書評周刊 2018-11-14 08:54:04

近年來,同性題材的作品開始越來越多地進入人們的視野。在國內,許多作品都是先通過電影改編的形式接觸到觀眾,然後再順勢出版原著,例如《卡羅爾》和《請以妳的名字呼喚我》。這些作品近年來不斷被譯介到國內,不論電影或小說,都得到了不錯的市場反饋與讀者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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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以妳的名字呼喚我》劇照。

“同性文學”的發展脈絡是怎樣的?它們的出版與影視改編,背後也映照著主流社會對待同性群體態度的變化。最近,我們專訪了英國小說家薩拉·沃特斯,在她已出版的作品中,絕大多數題材都圍繞著同性之愛展開,與很多作家不同,薩拉·沃特斯直言不諱自己身上的“同性文學作家”標簽。

采寫 | 新京報記者 宮子

今天,有關同性戀的觀念革新方面,圖像走在了文字的前面。那些同性題材的電影有著太多的觀眾,例如《春光乍泄》《藍宇》《卡羅爾》《小姐》以及最近的《請以妳的名字呼喚我》等等,在電影獲得好評之後,這些小說的原著才出現在國內的圖書市場上——仿佛影院的周邊產品。的確,圖像在傳播上有許多優勢,在英劇和日漫中,同性已經成為常見的橋段,它更直觀、速度更快,比起小說更容易控制感情節奏。2016年,韓國導演改變的電影《小姐》上映,隨後,原著《指匠》作者薩拉·沃特斯也走進了中國讀者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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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匠》

作者: [英] 薩拉·沃特斯

譯者: 阿朗

版本: 世紀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 2017年9月

而在文字世界中,雖然同性文學依然屬於小眾,尤其是像邱妙津的《蒙馬特遺書》和《鱷魚手記》這類私密性和個人色彩極為濃郁的作品,幾乎只有指定的讀者會打開閱讀,但它還是在國內得到了不少出版社的支持。有些作品的讀者較少,例如威廉·巴勒斯的《酷兒》,而有些作品也有不少的讀者,比如白先勇的《孽子》,珍妮特·溫特森的小說,王小波的《東宮西宮》,今年也有同性題材的新書如郭強生的《斷代》和再版的嚴歌苓小說集《白蛇》。同性題材的文藝作品已經獲得了越來越多國內讀者的理解,盡管有些人還是帶著恐懼和反感的態度,但文藝作品告訴我們,除了“贊同”和“反對”外,寬容是壹種更重要的態度,這也是衡量壹個社會是否真正屬於現代社會的標準。尤其考慮到LGBT群體的運動歷史並不長,直到1981年,挪威才成為全球第壹個通過法律禁止對同性戀歧視的國家,到2015年,全球也不過有21個國家承認同性婚姻,看起來,人類社會進壹步開放的空間還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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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代》

作者: 郭強生

版本: 後浪丨民主與建設出版社 2018年6月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也許是人們在這短短的幾十年裏便厭倦了LGBT運動的聲音,很多人將支持同性戀視為強加的“政治正確”,在《月光男孩》獲得奧斯卡最佳影片之後,關於政治正確的討論就更加激烈。而在亞洲,同性戀的生存狀況壹直很不理想。目前,還沒有任何壹個亞洲國家通過同性婚姻合法法案。世界範圍內,反對同性戀的浪潮也逐漸增多,人們擔心這種導向會影響下壹代的自然性取向,也擔心艾滋病等衛生問題。這些問題值得討論,但它在今天,卻與壹種世界性的保守主義與針對少數群體的歧視回潮聯系在了壹起,正如薩拉·沃特斯在接下來的采訪中所談的,“世界範圍內,事情變得更加不同尋常”。

對於現代社會的這種奇怪狀態,歷史和社會學家需要給出解釋,而文藝作品的創作者們——尤其是同性題材的創作者——需要化解這種敵對,用自己的作品展示同性戀者真實的情感狀況,並讓更多陌生的人體會同情,抵達寬容。當然,最理想的狀態永遠是沒有界限的,最理想的狀態是讓我們把所有標簽都撕掉,我們不會說某部小說是“同性戀小說”而視之為“愛情小說”,我們不必用特殊的目光把它篩選出來單獨對待——但就目前而言,我們距離這種理想還相當遙遠。因此,薩拉·沃特斯在采訪中談到,她會非常樂意被別人稱為“女同作家”。在壹個人們依舊對同性戀群體充滿歧視和壓迫的世界上,有時,借助標簽的方式去發聲是很有必要的。

薩拉·沃特斯(Sarah Waters),英國小說家,1966年7月21日生於威爾士。沃特斯在寫小說之前是位學者,博士論文後開始第壹部小說的創作。沃特斯目前出版6本長篇小說,除了《小小陌生人》之外,其余的作品都與性或同性有著關聯。代表作品包括《輕舔絲絨》《荊棘之城》《指匠情挑》等。2003年薩拉·沃特斯曾被Granta雜誌選為“20位當代最好的英語作家”。

不介意被標簽為“同性文學”作家

新京報:妳會如何定義“同性文學作品”?是必須要由同性戀作家創作呢,還是只要反映同性生活就可以?

沃特斯:我很樂意被稱作壹個“女同性戀作家”,幾乎我的所有作品都清晰地描繪了女同性戀的性格和女同話題。但是,如何定義“同性文學”,誰又有權利去給它下這個定義,這是個非常有趣的問題。

我知道有些同性戀作家會討厭別人稱呼他們為“同性作家”,他們不想讓自己的作品被貼上標簽,那麽,我們是不是也就不應該把他們的作品視為“同性小說”了呢?還有壹些書,讀起來和同性戀沒有任何關系,然而,壹旦我們發現這個作者的個人經歷和同性戀有點關系,突然間這本書就有了某些同性戀方面的闡釋。(我想想,這方面的例子有達芙妮·杜穆裏埃的《蝴蝶夢》和《浮生夢》)然後,就像妳所說的,有些描寫同性戀的書籍其實是由異性戀作家完成的——它們算是“同性書籍”嗎?這是壹個非常復雜的話題,但它是個好事情,我是這麽覺得的,標簽可以闡釋壹些事情,但也會形成限制;它們可以告訴我們很多,同時,也可以只讓我們看到故事的壹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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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舔絲絨》

作者:(英)薩拉·沃特斯

譯者:陳萱

版本:世紀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2017年11月

新京報:當妳第壹次出版同性小說的時候,有受到什麽阻力嗎?

沃特斯:沒有,而且我認為我的書對他們來說出現得正是時候。假如是在十年之前嘗試出版的話,我認為主流出版社不會接納它們——這些書可能會由壹家小型的同性戀或女權主義出版社所出版。但是到了上世紀90年代末,英國的文化氛圍寬容了很多,有了更多不同的聲音。我想,對此我受益匪淺。在2002年的時候,《輕舔絲絨》被改編成了電視劇並且大多數人都對此感到興奮。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感受到任何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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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舔絲絨》劇照。

新京報:在妳看來,壹部優秀的同性題材作品應該是什麽樣的?以及,什麽樣的同性題材創作又會是糟糕的?能否舉幾個例子。

沃特斯:我認為壹部優秀的同性小說所具備的品質應該和其他好小說的品質是相同的:例如要有才華,有藝術感,能產生共情。在處理同性戀角色時要避免刻板印象,壹個很優秀的例子就是艾莉森·貝克德爾,在她創作的每壹部圖像小說裏,都充滿了復雜又真實可信的女同性戀角色。壹本糟糕的同性戀小說就會適得其反,它會充斥著關於同性和同性生活的陳腔濫調。我也能想到壹些例子……不過,我不是很想分享出來。

新京報:妳曾經是研究19世紀女性文學和情色小說的哲學博士,是什麽讓妳放棄學術道路轉而從事小說寫作呢?

沃特斯:我在博士時代的研究對象是19世紀及之後的英國男女同性文學。它也要審視情色小說,因為在維多利亞時期,情色小說是少數得以出版的包含了同性生活圖像的形式之壹。我喜歡寫我的論文,但這個過程也很讓人沮喪,作為壹名歷史學家,妳只能局限於歷史提供的內容,而在同性戀方面,我們掌握的歷史資料又相當少。

但是,我意識到如果我成為壹名小說家的話,就不會有這樣的問題:我可以在我的調查研究之上自由地安置小說,可以發揮想象力去彌補那些空白。這就是我所做的,尤其是我的第壹部小說——《輕舔絲絨》,它描述了活躍在19世紀末倫敦的各種女同性戀群體,我通常把它稱為壹種“幻想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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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舔絲絨》海報劇照

新京報:所以,當妳第壹次寫小說的時候,妳內心有預設的讀者群嗎?例如大學教授,普通讀者,或者是特定的同性群體?

沃特斯:我的內心肯定會有壹個讀者:我希望我的每壹本書都能帶領讀者踏上旅途,偶爾帶領他們進入意料之外的或者令人驚訝的地方。但我不會把我的書指向某壹類特定讀者,我認為這是極大的限制。基本上,我希望自己的小說能吸引各種各樣的人,包括同性戀、異性戀、男性、女性以及這之間的所有人群。盡管我希望我能寫得很巧妙——在小說中囊括像性別、性取向、階級差異這些嚴肅話題,但我也傾向於認為,這些書讀起來都是非常輕松的。

新京報:那麽成為壹個暢銷作家會對妳產生困擾嗎?妳認為嚴肅小說和暢銷小說之間是否有明確的界限?

沃特斯:對我來說,成為暢銷作家是壹件很棒的事情,這意味著妳的小說能更廣泛地抵達人群!我認為大眾小說和那些深奧、艱澀的小說都有自己的生存空間,對我來說,我最欽佩的是那些能夠跨越這些小說和類型的界限的作家,比如說查爾斯·狄更斯、艾麗絲·默多克、帕特裏夏·海史密斯等等。他們都有充滿智慧的事情要講,同時也有很強的敘事天賦。

新京報:妳的大多數小說都以維多利亞時代為背景,為什麽?在寫作之前,妳會就這方面做許多準備工作嗎?

沃特斯:啊,沒錯,我被維多利亞時代給迷住了。拍攝《輕舔絲絨》(背景為19世紀90年代)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想在19世紀中追溯得更遠壹些。所以,《靈契》的背景就設置在了19世紀70年代,而《指匠》則設置在60年代。我想,其中的部分原因可能是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有壹種“傳奇色彩”的特性——至少,從我們的視角來看是這樣的。我被那些巨大的、反人性的機構所吸引——比如龐大的監獄和精神病院;同時,我也被那些繁雜、瘋狂的時尚所吸引——緊身胸衣、籠式襯裙。他們讓某種豪華的敘事成為可能(畢竟,這個時期也有像查爾斯·狄更斯和威爾基·柯林斯的那種“巨著”小說)。

在研究和準備方面,我壹直都會做很多工作,隨著寫作生涯的發展,我所做的研究也越來越嚴格。在寫作之前,我都會花上幾個月的時間去紮紮實實地調研,這有助於我創造人物和故事,也給了我壹連串想探討的話題。在我寫作的時候,我就會繼續保持研究的習慣,然後用不寫作的時間讀讀書,看些圖片和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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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指匠情挑》劇照

對少數群體不寬容的社會,是不健康的社會

新京報:能否給我們講壹下維多利亞時期同性戀們的真實處境?

沃特斯:對男同性戀來說,那是壹個危險的時期。男人之間的性行為會被視為“惡心的猥褻”,會被當作刑事犯罪。正如奧斯卡·王爾德等人的遭遇所揭示的那樣,他們將會受到殘酷的懲罰——在監獄裏接受勞改,還要忍受社會的排斥。然而,王爾德的遭遇也證明了壹點——當時的英國,尤其是倫敦,有著豐富的男同性戀亞文化,有著自己的時尚、行為準則、集會場所,還有自己的文學和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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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王爾德,愛爾蘭作家、詩人、劇作家。十九世紀九十年代倫敦最受歡迎的劇作家之壹,曾因性取向入獄接受“改造”。

我認為對女同性戀來說,她們也同樣會遭遇這些事情,但如果從更細微的角度去考察的話,英國女同性戀的歷史非常難以確定,因為在這裏,從來沒有壹個女同性戀者因為性行為而被定罪——因此,也就沒有留下任何實質性的審判與逮捕紀錄。而且在過去,女性們壹起生活、同居、同床共枕、有親昵的身體接觸都是很普遍的事情,所以,我認為大多數女同性戀的關系都被“自動屏蔽”了。

新京報:除了性別,同性戀的遭遇會在階級上有所差異嗎?比如說,上層社會的同性戀是否更容易逃脫懲罰。

沃特斯:在階層上肯定會體現出差異,但我並不確定這是否與逃脫懲罰有關——準確來說,這對女性而言是個可以好好利用的優勢,她們就有機會從男性生活中獨立出來。那些非常富有的女性,比如說娜塔莉·巴尼和芮妮·費雯,她們就能搬到巴黎去過著奢華的女同生活。對工薪階層的女性來說,想以情侶的身份同居就非常困難,例如,她們中的壹個人將不得不以男性的身份生活,以此來“合法化”她們的關系並賺取更可觀的金錢,我們知道有些女性真的選擇了這種方式。的確,這個階級因素壹直吸引著我,關於同性戀經常存在著壹種刻板印象,那就是女同性戀的雙方在某些程度上是相似的、是彼此的鏡像。其實並非如此,她們之間有可能存在巨大的差異,例如階層、種族,還有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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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巴尼(1876-1972)畫像。她是美國詩人和劇作家,在1900年公開了自己的女同性戀身份,致力於推動女性寫作並成立女性知識學院,反對壹夫壹妻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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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巴尼和芮妮·費雯。左為費雯。她在21歲時繼承了遺產,從而在巴黎與同性戀人過著奢華生活。她同時也是壹個詩人,在32年的短促生命中,她留下了大量歌頌享樂主義的詩歌。

新京報:這種情況是從什麽時候稍有好轉的?妳認為目前在英國及世界範圍內,同性戀運動所面臨的最大困境是什麽?

沃特斯:在英國,這種情況在20世紀緩緩轉變,然後在過去的20年裏,情況有了非常大的變化,如今,對同性戀者來說,就法律保護和主流關註度而言,英國已經成為了最理想的國家之壹。然而,恐同癥依然存在,而且目前,隨著英國保守主義和民粹主義的興起,像我這樣的同性戀者就會意識到,我們很容易和其他的受辱的少數群體壹起成為仇恨的靶子,比如移民和要求福利的人。在世界範圍內,事情就更加不同尋常。當很多國家——例如英國——已經接受了LGBT權益的時候,有些國家卻讓LGBT人群越來越難以安全並有尊嚴地活下去。在談及如何支持世界範圍內的LGBT運動時,我認為,這是當前最大的問題。

新京報:妳覺得這個可以通過法律和制度來改善嗎?

沃特斯:當然不能。妳不能指望通過法律來消除人們對同性戀的歧視與恐懼,但是,通過法律,妳可以做大量的工作來支持和保護同性群體,這也是為什麽壹項法律的改變如此值得人們為之奮鬥的原因。我是人類尊嚴信托(Human Dignity Trust)這類組織的忠誠支持者,它是壹個建立於英國的慈善機構,支持全世界的人們向反同性戀的法律提出挑戰。壹個公正、人道的社會必須要包容多樣性。

新京報:有些時候人們會覺得支持同性戀只是壹種“政治正確”,尤其是壹些作品涉及女權和同性的時候,人們就很難提出批評。也有很多人會說:“同性戀有表達自己的權利,但我也有表達自己厭惡同性戀的權利”。

沃特斯:我認為,就藝術作品而言,如果妳覺得它是壹個失敗的作品,無論它涉及的主題是什麽,提出批評都是很好也很有必要的壹件事。如果我的讀者因為擔心批評我的作品而導致“政治不正確”,因為我是個女同作家從而給我的作品以特殊待遇,那麽我會相當反感。我希望他們能夠誠懇地指出我的作品中有哪些藝術缺陷。我認為任何壹個作家或藝術家都會有相同的感受。

但是,如果有人是因為厭惡同性戀和同性題材而批評我的作品,那情況就不壹樣了。他們會表達和縱容壹種缺乏寬容的態度。他們會使用自己的言論自由權利去打擊其他人的言論。壹個不寬容的人將不會是壹個幸福的人;壹個不寬容的社會也不會是壹個健康的社會。

新京報:在最近的小說中,例如《小小陌生人》,妳開始把背景從維多利亞時代移向了第二次世界大戰,主人公也不再是同性戀。能說說為什麽做出這些調整嗎?

沃特斯:因為我壹直是哥特小說和電影的粉絲,在《小小陌生人》中我看到了壹個寫鬼屋小說的機會——這些東西總是非常吸引我。我的腦海中出現了這個故事,它很明顯不是同性小說,也和性別沒有關系——它更多地講述階級和二戰後英國的變化,當時這個國家失去了壹些陳腐的等級制度,並且開始變得更加精英主義。但我之前的作品《守夜》,也設置在相同的時期,可它依然和同性戀的人物角色有著聯系。所以,即使有壹些故事設置上的轉變,但我壹直都對LGBT群體的生活保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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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陌生人》

作者:【英】薩拉·沃特斯

譯者:孔新人

版本:世紀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2018年4月

新京報:在這些作品中還是能看到妳對維多利亞時期的英式大宅的迷戀。古老的家族,龐大的莊園……

沃特斯:的確,英國的莊園別墅有許多扣人心弦的地方。它們本身就非常優美——美妙風景中的輝煌建築物。在很長壹段時間裏,它們都是英國社會的核心,它們有很多迷人的(有時候也是醜陋的)事情值得講述,例如英國如何組織和劃分自己——淑女的房間、紳士的房間、公共區域、私人區域等等,還有那些最明顯的——“樓上”和“樓下”,舒適的、供上層社會的人休息並陳列物品的區域,以及那些不怎麽舒適的、供下層階級工作的區域。它們告訴了我們壹些英國歷史的事情,包括我們來自哪裏,以及我們現在身處何處。

最後,我們請沃特斯為大家推薦了她心目中10本最好的同性小說。(排名不分先後,有中譯本的我們優先列出了中譯本,其余所列版本均為英文版本)

同性文學書單推薦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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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wimming-Pool Library

作者:Alan Hollinghurst

版本:Vintage 1988年2月

《泳池圖書館》初版於1988年,曾在暢銷書前十位榜單上停留了兩個月。這也是作家的第壹部小說,最被人津津樂道的是對同性之愛充滿真切情欲的描寫。

2

《天才雷普利》

作者:(美)帕特裏夏·海史密斯

譯者:傅玉安

版本:上海譯文出版社 2012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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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有爭議性的犯罪小說。特質在於其獨特細膩的心理視角,詳細記錄了主人公雷普利(作者未挑明,但被設定為具有同性戀傾向)復雜的內心起伏。同名電影1999年上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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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羅爾》

作者:(美)帕特裏夏·海史密斯

譯者:李延輝

版本:上海譯文出版社 2016年2月

年輕女孩特瑞絲與中年主婦卡羅爾的壹段禁忌之戀。原小說名為《鹽的代價》,17世紀“鹽”有暗示女性情欲的含義,用以隱喻女主們的處境:沒有愛情就像沒有鹽的肉。

4

《天堂之火》

作者:(英)瑪麗·瑞瑙特

譯者:鄭遠濤

版本:世紀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2015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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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述古馬其頓國王亞歷山大大帝20歲即位之前的經歷。敘述充滿古典主義風格,其中亞歷山大與他至愛的朋友赫菲斯提昂的故事線,讓不少讀者調侃將壹本歷史小說讀成了浪漫的愛情小說。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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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ovanni’s Room

作者:James Baldwin

版本:Penguin Books,2000年9月

在不少年齡稍長的同性群體中,James Baldwin的作品曾產生長遠影響,Giovanni’s Room 是他的代表作。小說覆蓋了同性群體面臨的日常的微妙處境,包括那些社交上的孤立、自我厭惡以及面臨的誘惑。

6

《道連·格雷的畫像》

作者: 王爾德

譯者: 黃源深

版本: 人民文學出版社 2004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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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爾德的代表作,也是他唯壹的長篇小說。講述了倫敦美貌的貴族少年道連·格雷的故事,隱含的同性題材,寫作風格與用辭華美考究。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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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 Will Show

作者: Sylvia Townsend Warner

版本: NYRB Classics 2009年6月

故事設定在19世紀的巴黎,講述了遭遇丈夫背叛、喪子之痛的索菲亞的故事。小說初版於1936年,充滿先鋒與挑戰性,對女性心理與處境有細膩尖銳的描寫。

8

Patience and Sarah

作者:Isabel Miller

版本:Arsenal Pulp Press

2005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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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初版於20世紀60年代,講述了Patience與 Sarah兩位女性的愛情故事,是小說家的代表作。1998年小說被改編為同名歌劇,被認為是第壹部進入主流視野的女同性戀題材歌劇。

9

壹個對少數群體不寬容的社會,是不健康的社會|專訪薩拉·沃特斯

《時時刻刻》

作者:(美)邁克爾·坎寧安

譯者:王家湘

版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2年1月

小說主線為不同時期、不同地方三位女性的生活狀況,包括英國著名意識流小說作家弗吉尼亞·伍爾夫及另外兩位虛構女性人物。小說實驗性很強,同名電影2002年上映。

10

《紫顏色》

作者: 艾麗斯·沃克

譯者: 陶潔

版本: 譯林出版社 2008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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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設定在20世紀初到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夕的美國南部鄉村,講述黑人女性西麗的故事。不少讀者將它戲稱為“女權版《湯姆叔叔的小屋》”,小說以女性為視角中心,為作者贏得了包括普利策獎在內的多項大獎。

本文系獨家原創內容。采寫:新京報記者 宮子;編輯:走走;校對:薛京寧。題圖為電影《卡羅爾》(2015)劇照。未經新京報書面授權不得轉載,歡迎轉發至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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